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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贻斌:练习羞涩的笑声(散文三则)

时间:2019-07-08 10:30:20    作者:和通社    浏览量:39641

姜贻斌:练习羞涩的笑声(散文三则)

姜贻斌:练习羞涩的笑声(散文三则      

 

 

那年,唐益红来长沙一边挣米米(钞票),一边读书写诗,就可见这是个一手抓物质文明,一手抓精神文明的优秀同志。加之该同志毫不掩饰自己也能喝几杯,能够跟酒鬼酒仙酒徒们叫板,故而,朋友们经常叫她出来聚会,因为她具有三个看点。一看她爽快地喝酒,二听她爽朗的笑声,三欣赏她充满激情的读诗。总之,每次都能给聚会带来许多快乐,因此,成为颇受欢迎的人。

唐女士身材苗条(这是令许多肥胖者所嫉妒的),其穿着更是颇具特色,今天一身绿,明天一身白,后天一身红,简直是衣袂飘飘。而且,该女士走路不像别的女人细脚慢腿,似乎生怕踩死了蚂蚁,她却不管街上人流如织,居然见缝插针,像风一样疾驰,恐怕连竞走运动员也难以追赶,因为竞走运动员要讲究赛场条件,她居然任何条件也不讲,马路,小路,甚至山路,简直是披荆斩棘,所向披靡,连鬼都看到害怕。所以,若有打劫者碰到她,那肯定是猴子捞月,对天浩叹。

鉴于其衣着的特色,朋友们名堂太多,要么叫她唐益绿,要么叫她唐益白,要么叫她唐益红。这红白绿三色,好像是某个国家的国旗,那么,唐女士就有给别人打广告之嫌疑。当然,也不晓得对方是否付给她广告费,也不晓得她是否交了税。关于这一点,暂且存疑,待观后效。当然,如果没有,那就说明她是一个大气的人,一个没有私心的人,当然,也就是一个高尚的人。其实,朋友们无论哪种叫法,她都是笑眯眯地用常德话说,都要得,随你们怎么叫。由此可见,这不是一个异怪的女士。

这里说点闲话。

她和诗人杨兰认识后,简直成了一对标准的油盐坛子。若秀气起来,两人低眉弄眼的,淑女两个。若豪气起来,两人气吞山河,女匪一对。喝起酒来,简直是一杯一杯又一杯,喝了小杯喝大杯,让我们大开眼界,若劝她们少喝点,她们充耳不闻,似乎要为拉动内需尽小女子绵薄之力,因此,连饭店的老板都很喜欢她们,夸赞她们是女中豪杰。当然,若论排名,唐为一,杨为二。

不论在饭桌上,或是歌厅,或是茶馆,朋友们经常朗诵她的诗歌。从唐益红的诗歌中,我们很难读出她的女性性别。当然,我不是说中性写作或者女性写作,我只是说她的诗歌所表现的方式,以及所呈现的诗意,不带有身份性别。那么,这种写作让唐益红的诗歌显得更加自由,更加广阔。比如,读到如“暮色沿着山岭移动像某个男人的背影”这样的句子时,就让我感觉到一种浑厚,一种凝重。因此,不得不停下来默一会神。

其实,唐益红在长沙生活的日子并不久,估计只有一年吧?后来,这个走路像风一样快迅的人,既挑走了米米,又挑走了诗歌,回到了常德根据地。那么,就让她继续米米继续诗歌吧。

这正如她自己诗中所说的,练习羞涩的笑声。

 

 

 

 

既苍茫  又芬芳   

 

初次见到王苍芳,还以为是个从乡下来的青年农民,其脸色黝黑,其衣着朴素,其表情憨厚。他咧开嘴巴,憨憨地朝我一笑,然后,在黑色的皮革提包里摸索起来,其动作很让人可疑。我以为,他很可能摸出田野里的某些收获来,比如一个红薯,比如一把黄花菜。谁料他摸出来的并不是多彩田野里的收获,竟然摸出一迭打印的白色稿子,诚恳地说要我看看。我笑着说,拜读,拜读。

该君似乎不善于开玩笑,然后,又憨憨一笑。这一笑,倒笑得我不敢笑了,便端正起态度来,拜读他的稿子。我原先主观地以为,在他的小说中,可能看不出多少奇妙来,因此,心里也并不抱有多少希望。谁料细细看罢,这个貌似农民的人,在小说中竟有许多的奇妙之处,而且,对小说是个很有想法的人。

我说,你在乡下工作吧?

他说,曾经在乡镇上班多年。

我哦一声,又忍不住开起玩笑来,难怪晒得比我还黑。

认识后,我每次到苍芳所在的县城,便请他陪我去相隔不远的煤矿。那是我生下来九个月时,便随父母生活和成长的地方。苍芳每次居然都很痛快地答应。若换了别人,一定会迷惑地看着我,像看着一个神经病患者。一个已趋于式微的煤矿,又有什么可看的呢?或者,会委婉地拒绝我这个无理的要求。而苍芳却是理解我的。他晓得我在这个煤矿长大,读书,下乡,童年以及青少年都在那里度过,那份情感,一般人是不能理解的。

苍芳的性格颇有特点,其人不善表达,沉默为多,他似乎相信沉默是金四个字。他那张有点焦苦的脸色,很难流露出笑容来,似乎沉默并没有给他带来金银财宝。该君还似乎时时在考虑着世界大事,考虑如何让非洲的贫困小把戏能够达到小康水平。所以,当我每次望着他那副心事重重的神态,我也佯装深沉起来。而且,该君的形象顿时在我心里高大起来,伟岸得不得了。总之,这是个胸怀宽阔的汉子,在生活中,并不计较某些得失。因此,他脸上不仅刻印出他那个年纪少有的阅历和沧桑,还刻印出罕见的诚实跟宽容。他虽在县城工作多年,丝毫也没有沾上那种令人讨厌的机关味,仍然保持着朴实无华的本色。

而且,这个朴实无华的人,在如此浮躁的年代,仍然对文学极为执著。这个从小在乡村生活的人,读书毕业后,还在乡镇拿过俸薪,然后,又在县里吃晌金,再然后,居然主动提前退出岗位。尽管这辈子变化很多,最后呢,该君索性把全部的时间跟精力放在文学上。比如,苦心建立跟经营的文学网站,他似乎已着魔其中,不仅投入了很多资金,还请人在技术上提供支持。甚至,还举办了颇有影响力的短篇小说大赛,其动静委实不小。

苍芳一直在文学上暗暗地练内功,并不患得患失,这让人佩服不已。也正因为如此,他的小说频频在刊物上露面,便不足为奇了。该君还有一点也很了不起,那便是,他能够冷静地欣赏别人在创作上的收获,自己却并不浮躁,并不眼红,像个修道数年的老僧,极有定力。他像个默默无闻的农民,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辛勤耕耘,尽管终于有了一些收获,也并不自傲,仅仅露出一丝丰收的笑容,并散发出芬芳的气息。

 

朋友胡子哥

 

跟胡子哥相识不久,觉得此人蛮有味道,又很讲礼貌。如此高大的人,吃饭时竟然不辞辛苦,一一地给朋友们布菜。我便笑他,菜就不要布了,不如给每人微信红包250元大洋吧。该同志似乎耳聋,仍然布菜不止,像愚公,嘴里连连说249249。居然小气得不愿意多出一块钱。

我喜欢跟这种有味道的人打交道。某些没有味道的人,还有某些很装的人,说实话,基本上不在我的视野之内。胡子哥体魄高大,夸张地说,近似于日本相朴运动员。你高大也就罢了,竟然,又蓄了一部茂盛而颀长的大胡子,加上一张月盘大脸,因此,远看像土匪,近看像菩萨,让人的审美视觉发生很大的偏差。问题是,此人又喜欢眯眯笑,居然像个笑菩萨,似乎能容天下之人,看透凡世俗事。

这个硬汉,历来行得正,吃得苦。无论做何种事情,不外乎光明磊落亏本,光明正大赚钱。这个农民的崽,开过书店,卖过各种卡片,开过游戏厅,在车上卖过报纸,在山上养过鸡鸭,喂过猪牛养过鱼,种过水果跟蔬菜,还开过茶楼,办过汽车修理厂以及驾校,办过培训学校,还编辑出版图书及发行,可谓是转战南北,身经百战,名堂搞尽,大概只没有偷运过军火了。虽然在经济大潮中沉沉浮浮,欢乐或痛苦,希望或失望,不时地来关顾他,而他那肥硕的身体,却一直没有跟这个美好的世界说声拜拜。由此可见,此人经得起风吹浪打,胜似闲庭信步。因此,在那张月盘大脸上,难免不刻出几丝沧桑来。

俗话说,三十六行,行行出状元。胡子哥虽说年纪不大,却经历过的诸多事情,足以让人惊叹不已。据我估计,大概只有一行没有经历过了,那便是做梁上君子。不过,此人即使想做梁上君子,在我看来,也是不太合适的,若被警察叔叔发现,极力追捕,其笨重的身体又如何跑得脱呢?

与胡子哥接触几天,我暂时还没有看见他发过脾气,一副谦谦君子模样。甚至在开车时,一手稳稳地扶着方向盘,一手轻轻地摸着手珠,像是在求菩萨保佑平安。我提醒说,注意哎兄弟。他却笑眯眯地说,放心哎哥哥。不过,据我推测,此人如果发起脾气来,可能在那个测试地震的仪表上,肯定会有所反应的。不然,那个仪表是绝对有问题的。

这个能容天下之人的汉子,有时呢,竟然滔滔不绝,似黄河之水天下来,旁人休想见缝插针。有时呢,又惜字如金,好像一肚子的话,准备拿去买个好价钱,以增添账户上的数字。

比如,我问,你在长沙的时间还是很多的吧?

他说,是。

我问,你是否经常去看看你的基地呢?

他说,是。

其实,一说起基地,望着眼前这个满脸胡子的汉子,我居然有点颤抖,因为我想起了本拉登。

又想,像这种惜字如金的硬汉,如果在革命动荡时期,又不幸被敌方抓获,那么,我可以肯定,谁想从他嘴巴里套出更多的情报来,那简直是痴心幻想。

胡子哥虽然在外面的世界漂泊打拼多年,最后呢,还是回到了生养他的家乡,并倾尽所有,有滋有味地种起油茶树来,让茶籽花开满山山岭岭,无数的花朵绚丽多彩,甚是好看,自己却消瘦了十多斤,我想,这不失为一种减肥的好方法。又想,如果把油茶涂在他那部茂盛的美须上,一定会发出油亮的光芒来。

胡子哥姓李,大姓。

名什么,不告诉你,嘿嘿。(责编:小芳)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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